“赵高，给我拿最烈的酒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轩，你這样丢下满园的宾客好吗？”

“你以为是为了谁。”

我彻底沉默。原以为他拖我回暖玉宫来一定会大发脾气，但是他没有，他只是要喝酒，要给自己灌醉。這样我是否要为自己躲过一劫而偷笑呢，可是心里却是苦的，我知道我又伤害他了，还伤得很严重。他已经把我当成是他的了。

赵高放下几坛酒后，关上门离开了，他倒逃得快。看来本人今晚要再当一次搬运工了。又或者一次説清楚，会不会比较好。

“你明知会這样，何不放手？”我大着胆子説。

“跟失去你相比，這种痛苦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
“可是迟早还是会失去。”

“不会，我不会让你离开。”

“你为何如此执着？”

“你们又为何如此执着，非要伤我至此。一个是我唯一的朋友，一个是我最爱的女人，你们怎么可以這么残忍！”

残忍吗，也许吧。之前我一直跟他作对，説了那么多伤人的话，他却没有一次责怪我，隔一天又必会满脸笑容的出现，尽管那笑容看得让人心疼。是我的错，是我一开始不该发花痴招惹到他，所以我要补救，要承担后果。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怀，

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。這一杯，算是我替我和秋向你道歉。”

我端起酒一饮而尽。冰冷的酒顺着我的喉咙，辣得我双眼疼痛。我还算稳当地放下酒杯，想説几句话称赞一下這酒，身体便不受控制得瘫了下去。怎么回事，我明明能喝上三杯的，在南朝我要喝上一壶才有這个效果。对了，最烈的酒果然非同一般呢。可是我這样倒了，不是很丢脸。还好轩还没有喝醉，他接住了我。

“清儿，你没事吧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，我想回答，但是没有办法。头痛得好死，四肢也用不上力，但是感觉却没有完全消失，为什么没有完全消失。唇上似被人撕扯般，我知道是他在吻我。听天由命吧，反正我无力反抗。当他将我放在床上，我以为终于有了结束，但口中再一次充满他的气息。這样的感觉，让人厌恶，我和他的亲近不该超过朋友的范围。用尽力气想推开他，无力的手却只能在他胸前轻轻滑过，這似乎让他的吻更加用力。我回想自己的手上的触觉，那不是衣服的丝滑，而是身体。我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，可是为什么我的力气还是没有回来。等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唇，我清了清喉咙，想让自己出声拒绝，只要简单的两个字就好，可是那两个字竟然变成了呻吟。他，进入了我的身体。

愤怒、屈辱、不堪、恐惧、绝望……冲击着我混乱的思想。這不是真的，绝对不是真的，是梦，這只是一场梦。神呢，這一次我是真的错了，所以请你让一切都变成一场梦，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挽回幸福的离去。所以神请你怜悯我，不要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夺去。

轩看着身下心爱的女子，他终于还是要了她。這样她就不能再逃开了，這样她就是他的了。他已经不能容忍她和别的男子説笑，他要她，要她归属于他。况且她也并没有那么抗拒不是吗，她终要是他的了。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为何只要触到她的肌肤，他便不能抗拒，为何只要她微皱眉头，他便担心她会离去。身体缠绵的温度，让他贪恋直至沉沦，外面的寒冷，他不管。

人为什么要醒，要是不醒就可以永远呆在自己编织的梦中，也不会有痛苦。人为什么要有梦，明知是假，明知醒了会分外神伤，却为何还要怀念梦中的美景；美梦成真，终是虚幻。我不要醒来，我要编一个最美的梦留住自己，尽管那身体不住提醒它经历了什么，我不要知道，這才是梦、是恶梦。可是为何他要逼迫我至此，让我美丽的幻梦瞬间化为虚无。

“别碰我，求你。”泪不争气地滑落，我终要去面对那不堪的局面。

他以为她还未醒，看着她平静的睡脸，他只想给一个吻。谁知這吻又燃起了身体的欲求，他又想要她了。但是她醒了，还用她从未有过的哀求的声音，提醒他昨夜他做过什么。

“是我弄疼你了吗，我真是该死。”他小小的自责，不愿面对事情的本质。

“我恨你。”我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他在嘲弄我吗，他觉得我还不够耻辱吗，我身上冷酷的血液开始燥动。

“你恨我，你为了秋终于要恨我了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以为他还会要你，你以为他还敢要你？”

他的话打在我的心里，那样疼痛。這就是我最不想面对的现实，這就是我最不想失去的梦。我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去的，也不知我是怎么样从绝望中苏醒，脑中的信念提醒我不能让他告诉秋，不能让他夺去秋的笑容。我匆匆的梳洗赶到御书房外，但是不敢进去，不敢看到秋。本已不能与之匹配的我，如今还有何面目出现在他面前，挽留他的离去。

御书房内，轩残酷地看着批阅奏张的秋，淡淡地説，

“我决定将落樱郡主赐给你，让你们下个月完婚。”

“轩，你明知……”

“她已经是我的了。”他明媚地笑着，不去理会心内的伤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可是事实他必须知道。

“她没有抗拒，我便要了她。我们让落樱郡主嫁给你，反正你早就知道自己会娶皇室女子，她也觉得落樱与你很配。”

她也這么觉得吗，秋望向他，发现笑也可以很残忍。

“等你们成了亲，我就会娶悦儿，让她成为我的皇后。你不觉得悦儿足够担当這一位置吗？”

秋没有反驳，他已无力反驳。

“那事情就這么定了，我已经派人去王府宣旨赐婚，你就准备迎娶落樱过门吧。”

我站在门外等了很久，终于看到秋从里面出来。他一脸的憔悴让我望而却步。他，已经知道了，我绝望地想。

“悦儿，你又来看我了吗？”

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将我拥在怀里。我还未来得及的拒绝，让秋的眼神瞬间化解。他的眼中是伤吗，是痛苦吗，是失望吗？为何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像逃离般消失在我眼前，原来在他眼中，我已经如此不堪。我的神，你已经舍弃我，不想拯救我了吧，你要看我堕落黑暗吗？我无力地跌在某人怀里，身体已经麻木，心已经冰冷，梦已经破碎。

“现在你是我的了。”

是谁在説话，是轩，为什么要是轩，我茫然地回神，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暖玉宫，他正抱着我亲吻我的脖颈，我不想反抗，反正這身体已经污秽不堪，既然秋不要了，我也不要了。

轩停了下来，看着怀中眼神空洞的女子，他的清儿不该是這样的。

“我把落樱赐给了秋，他没有拒绝。”他淡淡地説，想看来她的反应，哪怕是难过也好。

落樱吗，那是谁，是谁又有什么关系，总之不会是我。秋终于要幸福了吗，那么我呢，我已经排除在幸福之外了吗。没关系，就让我守护他的幸福吧，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。我微笑着，咬着嘴唇，不能悲伤有机可趁。

“忘了他吧，他已经不再爱你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我冷笑着看着眼前這个夺走我幸福的人，他凭什么説秋不爱，他凭什么让秋不爱。就因为他是王吗，我的笑意更浓了。他似乎不可置信般向后退了一步，然后终于在我的狂笑中逃离了暖玉宫。终于剩下我一个人了，我缩在床上，将床幔放下。眼泪终究还是落下，没有关系，這里只有我一个，我可以纵容自己哭泣。但是悲伤绝不能让外人发觉半分，秋的幸福我不能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