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肆章 崇祯十七年六月#023 母子关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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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复明天,明天何其多?布木布泰不明白这个道理,就算明白,她都没有办法。

多尔衮突然带来自称“魔女”的姑娘,然后她们用不可思议的法术,不吭一声就带走福临。这次说只是出去玩,谁料是不是谎言?

两位魔女与多尔衮是一伙吗?多尔衮想借她们的力量推翻福临吗?不对不对,如果真的要掳人,怎么会送回来呢?

万一这是“狼来了”呢?等所有人麻木,习以为常后,就会真的拐走,一去不返?

“多尔衮啊多尔衮,福临好歹与你有叔侄之情,你就真的狠心要扫他下来吗?真的不顾我的感受吗?”

布木布泰越想越乱,心绪不宁。

“郑王屡次想从我手上夺权,他协助我打击多尔衮,只是成全他政治上的野心……”

岁月如梭,无数回忆袭上心头,已经分不清哪边是现实,那边是梦境。

满朝上下,能信任之人,半个都没有,令布木布泰忧愁难抑。

半睡半醒后,又近来新的一天。

早朝时宫女携同福临登入崇政殿,一如平日只是坐在皇帝的座位上装装样子。然而布木布泰却发现,这位孩子精神得很,而且满脸春风,不似过去被罚禁足后哭着道歉的样子。

她即时拉住服侍福临的宫女问:“昨晚皇帝可有异常?”

宫女认真低头回答道:“就只是戌时曾出来小恭,然后就睡觉,没有特别异常。”

布木布泰眉心一皱,续问:“你们之中没有人偷偷给他吃的吗?”

宫女以为皇太后要责罚她们,立即答道:“谨遵皇太后吩咐,我们没有给他吃过任何食物。”

布木布泰想不通,孩子饿这么久,早就支持不了。她并不是狠心,只要福临愿意在自己面前承认错误,她便原谅其罪。

“难不成他故意作反?不对不对,福临是乖孩子,不会做这些事。定是有宫女一时心软,让他偷食。”

心中如此想,不过现在没时间管,先上早朝再说,容后再查明。

早朝并无特别要事,大家都很聪明,故意不提多尔衮。快速处理完便宣布退会,福临再在宫女陪同下回宫禁足。

“奇怪?这孩子不是会反抗吗?怎么还脸带笑容?”

布木布泰还想多留心几眼,不过留意到济尔哈朗的眼神,心知事有轻重缓急,及早解决“魔女”才是首要之道。

布木布泰才刚回宫,就接到济尔哈朗入宫请求面见,即时允之。济尔哈朗开门见山不说废话,表示他用尽无数酷刑,包括拶刑、杖刑、针刑、幽闭等等,都对魔女没有效果。

不管他用多少刑,奏受再多的伤,依然能恢复如初,完好无损。布木布泰闻之,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
“睿王那边有否动静?”

“没有,”济尔哈朗报告道:“确定另一位魔女在昨天晚上飞回睿亲王府中,而他仍未有明显的行动。未有与外界联络,亦无其他访客上门。”

“似乎他真的不知道昨天的事……还是说他闭上门,图谋甚么吗?”

“这方面本王会尽量调查。”

布木布泰觉得很累,可是这些事又不能轻易拜托别人,只能继续利用济尔哈朗。

随后二人进入牢房,布木布泰见到奏所在的牢房地面尽是干涸的血渍、断肉残屑,视界彷佛蒙上了一层灰。

布木布泰对这些景象不会陌生,后宫争斗的败者,往往在这处不见天日地离开人世。她无时无刻都借此警醒自己,决不能输,决不能败,不然她们母子就是落得如此下场。

“起身!”

一桶冷水泼在奏的脸上,她依然是维持在老虎凳上面,竟然能睡得着,一对玉腿肤色健康,显然一整夜过去都没有效果。

“这么多人来叫……我起……床,真的令我受宠若惊。”

济尔哈朗见到她完好无事兼精神抖擞,就彻底败下来。对方不惧受伤更不会死亡,你还能拿甚么来威胁她?如何迫她就范?

奏全身衣服都烂掉了,散发著腐朽的气息,就只有皮肤光滑如旧。

“不吃不喝,全身用刑,还能毫发无损,真是闻所未闻。”

济尔哈朗曾受命掌刑部,见证无数犯人,奏是常识以外的“怪物”。换作普通人,此刻应该变成一块溃烂呕心的肉块。

“早就说过我们魔女不老不死,现在总该相信吧?”

眼前就有一位实实在在的证明,颠覆他们既有的认知。向来强调理性思维,建构的逻辑与经验,在“魔女”面前产生矛盾,继而崩溃。

如同水往低流,愚蠢的人要逆水行舟,聪明人随波兴浪。

布木布泰思疑时时,济尔哈朗在旁边进言:“皇太后,此妖人满口胡言乱语,直是一派谬论。”

面对荒谬的真相,普通人往往不愿面对,感到恐惧,随之忽视甚至否定;然而对布木布泰而言,攸关着母子的生存与利益,她只想肯定两件事。

一:魔女是敌是友?

二:魔女能否为我所用?

不管黑猫白猫,抓到老鼠就是好猫。就算是怪力乱神,亦不外乎是棋子,也能为我所用啊。然而面对她,又觉得是除不去的祸害,令人生寒。

“你真的不怕死吗?”

“当然怕啊,不过我又不会死,所以没问题。”

布木布泰静静望住奏,再问:“为何要抱皇帝出宫?宫中不能玩吗?当中是否另有所图?”

奏听出对方话中转折,已经不再定性她是掳劫皇帝了,不过自己并未打算乖乖低头。

“你不是福临的母亲吗?自己孩子想甚么都不知道吗?怎么要问我这位只是认识一天的外人?”

居然还有余力嘲讽,济尔哈朗正要斥责时,布木布泰制止他。

“别支开话题。”

“我只是说出问题的本质,哪有支开啊。”奏好趁此机会,狠狠教训这位迷途的母亲,或者说,将过去对“那个人”的憎恨倾吐而出:“信或者不信,其实答案就在你心中。”

布木布泰眼神游移,轻咳了声,脸色有些缓和下来,但仍冷冷地道:“我们母子情逾骨肉,轮不到你这位外人挑拨离间。”

“情逾骨肉?嘿嘿嘿,那么你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做甚么?”

“他就待在房中,禁足思过。”

“思过?思甚么过?有错的人明明是你,为何要他思过?我看福临再思一百年,都会觉得是你有错。”

随着一下清脆的巴掌声,在牢房中听得格外清楚。

“我是福临的母亲!他才不会这样!一定是你!你向福临灌输了甚么?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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