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説新来的老板很年轻，她果然是二老板的相好。”

“我见过，长想一般，倒是她身边的两个男子，长得很俊俏。”

“是吗，好想看看。”

“我倒更想看看老板，听説她不像一般女子，自有一番气度呢。”

……

在众人的期待下，我终于穿着一身艳丽（都成了青楼老板了，当然要穿得像样一些）带着林儿和小白出场了。不过，看大家的表情，我真想撞墙死了算了，她们一个个都不施粉黛、一身素色，相比之下，我穿得好俗呀。本来还想溶入群众，我的亲民行动，失败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无视她们的好奇、嘲笑、不屑，开始准备已久的演讲，

“大家好，我是悦娘，以后你们就這么叫我吧。现在，我是這万花楼的老板。我有几条规矩，希望大家一定要记住，免得出了什么事，我翻脸无情。第一，我们万花楼的宗旨就是赚钱，谁要是坏了我的生意，我一定不会饶过；第二，日常事宜都由张妈出面，她的话就是我的话……”张妈一脸的感激，看得我好爽，可是，下面我要讲什么，我也就想到這两点。

“主要的事情，就這两点。下面的具体的事情，哪位是香雪姑娘？”

“我是。”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出出来。

我一早就注意到她，样貌清秀，清丽脱俗，惹人怜爱，可惜论长相她并不算十分出众，也這是她成不了城中当红花魁的原因。不过有我在，她想不红都难呀。

“听説你极会弹琴，曲艺也不错。”

“悦娘过奖了。”

“我有几首新曲，要你在三日内记会。三日后，万花楼重新开张，你要上台献曲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，退到了一边。我又看了一眼余下的人，

“哪些是楼中的姑娘？”

一群女子站了出来，我让她们站成一排，反复看了几遍，从中选出七位姿色出众的，根据她们给我不同的感觉，改名为：红袖、橙衣、黄衫、绿裳、青袄、蓝裙、紫袍。

“以后你们就是楼中仅次于花魁的姑娘，张妈，你安排一下，多多留心。”我吩咐道。

“可是绿裳？”张妈有些为难。

我留心一看，這个刚改名叫绿裳的女子，小腹微突，

“你怀孕了？”

“是，希望悦娘网开一面，让我把孩子生下来。”她跪下掩面而泣。

“悦娘，你看小荷她……”张妈上前帮腔。大堂里静地可怕，大家都在看我会做什么样决定。

“你真的要生下他？”我冷冷地説。

“是。”带哭腔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。

“就算這个孩子会跟你在青楼吃苦，受人冷眼，将来他还可能恨你将他生在這个人世，你也要生他出来。”

“是。我一定会好好待他，不让吃一点苦的。”

“就算你要一辈子为奴，也不后悔？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那好，如果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，我就让你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面无表情的我，咬了一下嘴唇，“好，不管是什么条件，我都答应。”

“让你的孩子成为我的义子，叫我干妈。”我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小荷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，眼中的笑却异常清晰。大堂中的人对這个结局有些吃惊，不过都没有异议。我欣慰地笑着，我终于要有一个孩子了，秋，你知道吗，虽然這不是我们的孩子，甚至不是我的孩子，但是，我要有孩子了，终于能有一个孩子了。

“以后你就和小玉一起服侍我吧。”我上前将她扶起。

接着我又从那群女子中挑了一个出来唤作绿裳。简单地对七个女子吩咐了几句，她们退下后，我又对剩下的女子説，

“你们也不要失望，如果你们有过人之处，便可夺了她们的名号。楼里每隔一季就会重选七个女子和花魁，能者居之。有竞争才会有进步。不过争归争，谁要是做些阴险的勾当，犯了我个人的大忌，就算她再怎么得客人的欢心，我也不会让她好过。人生在世，作为一个女子本就不易，女人若还为难女人，于心何忍，情何以堪。我的为人是最见不得這些事的，你们以后就会明白。”

除了這些我还吩咐乐师学习新曲，厨房那我也交代了几句，主要是让他上的菜不用太满，但一定要做得好看。我就算在宫中所吃的菜也摆得普通，這时的厨师好像只重味道，对菜色并不注重。煮菜我不怎么在行，摆盘我还是会的，谁让我贪吃呢。该説的都説了之后，我总结説，
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。我们今天能聚在這里也是缘份。他日不管你们是嫁人也好，独自谋生也好，只要是为我万花楼出过力的，我悦娘一定会好好相待。”

第一次当领导，我也不知這么説对不对，看她们的样子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。特别是张妈，她好像连眼泪都要出来了，搞得我贼不好意思。到了下午，我就对她们进行具体的指导。香雪的琴艺真不是盖得，虽然我也不是很懂這些，但是我哼了一遍的曲子她便能记下来，让人惊喜。那七位女子也忙着排舞，因为时间短暂，她们就简单地排了一个丝带舞，和本人最看好的千手观音，這在古代绝对是首创呀。

经过我的指点，她们对我也多了些尊敬，以至于竟然有人在猜，我曾经是某地的花魁。這个猜想，是褒是贬？总之大家是熟悉了，对這个万花楼我也知道了一些。张妈原先也是楼中的花魁，年轻时和一个才子相爱。才子説回家准备婚事，让她静候佳音，结果一等就是0年。中间也有不少富家子弟向张妈求亲，张妈都拒绝了，开始是为了爱，后来是因为死了心。看来這青楼中多的是這样的故事，让人叹惜，小荷也是。孩子的父亲是谁，她自己也不清楚，只是想要有个孩子，非常想要。如果当初我如她這样坚定，也许也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。不过，现在，我也不会在這里了。人生，总是有得有失的。

“林儿，明天陪我去悦容楼，今天好累。”临睡前我对跟了一天的林儿和小白説。

“大姐……好。”他迟疑地退出房间。

是我看错了吗，他好像有话要説的样子，不过，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

隔壁房间，林儿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小白，

“大姐，她以前应该有个孩子吧？”

“你也看出来了，一定是那个人负了她，让她没了孩子。”小白放下茶杯。

“想不到你还挺关心大姐的。”

“我哪有。”

小白偏过脸去，不去看林儿眼中的笑。他本以为若男已经算是奇女子了，想不到于悦更加奇怪。以前听若男的语气，他猜想于悦会是一个稳重内敛的女子，一见面，完全跟想象不相符合。可是她的亲切倒让人印象深刻。初见若男时，以为她是热心的，后来却有些上当的感觉；這个女子太世故，但是她的热心却还是在，只是不让别人轻易发现。于悦，也有自已的热心，却完全是按自己的情绪来。她的故事，他听説过一些，为人心爱的男子入府为婢（男男的改编版），最后那人还是和小姐成亲了。于悦明明是伤心的，却仍然努力地笑着，這样的努力让他感动。他也感受到了她对他们的真心。她没有看不起他们，还很愿意和他们亲近，把他们当成一般人。這样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