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快乐，除了快乐就是吃，除了吃就是睡，除了睡就是无聊。我们一伙人，好像没地方可以拜年，我和男男是不用説了，杏儿、韩、小白、林儿、秋、阿离都没有亲人，我在考虑以后大家是不是住得远一点，至少到了春节的时候也有年可以拜。

我们不去别人家拜年，不代表别人不用来我们家。正月初一，风和轩都派人送了一堆东西来，算是新年礼物，刚好万花楼的张妈也来了，我就将大部分东西让她带走，转送给楼里的姑娘，自己只留几件顺眼的。张妈走后，男男一脸心疼地对我説：“那么贵重的东西，你还真舍得送人，败家女。”

“如果你喜欢，为什么不留下几件？”

“虽然贵重，但是不喜欢，也不能马上当掉，换成银子。他们还真不会送东西。”

我的嘴角动了动，不知要不要将阿离送胭脂的事告诉她，要是她听了，她一定会説，阿离是世上最不会送东西的人。男男看向我，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朵问，“阿离有没有送你什么？”

唉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我点了点头，苦着脸，无奈地看着她。

男男来了兴趣，以于悦的性格，阿离送什么她都会很开心，怎么现在反而苦着一张脸呢。“是什么，説来听听。”

“胭脂。”我的声音低地有点听不轻。还好阿离走开了，不然他又得生气。

“悦容堂的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男男不禁皱眉，“真的被你带坏了，连他也变得搞不清楚状况。”

“哪有带坏他，我一直很精明的，是他资质不好。”

“不会呀，阿离一直很聪明，很听话，很有担当。”男男扬着眉説。

“根本就是小孩子一个，哪有什么担当呀，还很小气呢。再這么下去，我的人身自由都要没了，不行，我一定会反抗，想办法好好治治他。”我手舞足蹈地沉浸地自己的美好畅想中。

“你想要怎么治我呀？”阴沉的声音在于悦身后响起。

“当然是……”还好，我猛得回过神来了，我就説我很精明，关键时刻能及时反应过来。男男也真是的，阿离来了也不跟我説一声，看她坏笑的样子，一定是故意的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阿离走到我的面前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，男男朝我吐了吐舌头，转身离开，留我一个人孤军奋战，面对阿离的无名火。這种时候，装乖是最好的，我立马摆上世上最谄媚的笑，“当然是好好地疼你了，阿离這么好，除了疼你，我还会有别的想法吗，不会有，怎么可能会有，是吧，世上最好的阿离。”

他的嘴角上扬，竭力忍着笑。我松了一口气，他还真像个孩子。

春节，就在我们打打闹闹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。正月初七，铺子重新开业，我们一行人全都进了城，感受新春的热闹气息。悦容堂是我们主要的生意，我和男男在悦容堂门口，祭一下神，男男还宣布三天内，悦容堂八折酬宾，一时客似云来，我们笑得站在一边，心里有淡淡的满足。

“若儿。”

一个熟悉在声音传入我们耳中，我看到男男明显颤了一下，這一刻，我真不知是喜是忧。男男缓缓地回过身，浅笑着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几个月不见，他瘦了，但是目中的爱意还一如往昔。她忽略那爱意，淡定地福了福身，“云庄主，别来无恙。”

鹏愣了一下，脸上的惊喜化成苦笑。我不知要用怎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回来這件事，他和男男是相爱的，他回来就説明男男有幸福的机会，但是，男男明显的不想要這个机会。他转而看向我，“正好，悦娘也在。”

這句话听来，多少有些暧昧，我不禁警觉起来，同样的招他难道想用两次。够了吧，男男受不了太多的打击，她也是需要人小心呵护着的女子。阿离移步挡在我面前，冷冷地看着鹏。男男的事，他早就在外面听説，他一直将男男当成家人，鹏骗了男男，他当然不会放过他，况且他还是打着于悦的借口毁的婚，不过他也知道，男男的心还在他身上，如果冒然出手，只会让男男难做。他没有在鹏出现时马上教训他，已经给了他很大的面子，如果鹏还敢讲让于悦和男男难做的话，他不保证自己还能忍下去。

鹏想不到自己的形样在众人心里竟低成這样，心里不免嗟叹，“听説若儿的婚事现在由悦娘决定，我本想正式上门拜见悦娘，向若儿求亲，还望悦娘答应。”

我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，看来新年第一条大新闻已经产生了，再這么下去，我一定要办一份报纸，一定会赚钱。看众人看好戏的样子，如果我不答应，他们会不会説是我在吃男男的醋呢。我看向男男，她正好抬起头看向我，好像做了某种决定，她的眼中闪动着一丝慌乱，让人心疼；她轻轻的摇摇头，没有説什么。我默默叹了一口气，正色看着鹏，“你可知道我为二妹招亲定下的条件？”

“富可敌国、才高八斗、武功高强、尚无家室、有心入赘。第一项，我這里有云家堡近年的收入帐目，我虽算不上富可敌国，也算得上富甲一方；才识和武功，悦娘尽管考；至于家室，我未娶亲的事武林中人人皆知；我会辞去武林盟主一职，也是为了和若儿成亲，入赘于家。以上几条，我都算符合，如果悦娘有新的条件，不妨直説，云某一定会做到。”

我狐疑地看着他，他説的，到底是不是我定的条件，我都记不清了。当时，我也是随口説説，过了那么久，我早忘了。不过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，不像是在骗人。我看了一眼男男，她低着头，看不出悲喜，不过至少，她的情绪好了一些。

“如果是别人，這几条就够了，”我讽笑着，瞟了鹏一眼，“如果是你，还远远不行。”

“有什么要求，悦娘不妨直説。”

“首先，你要将你的家财无偿全数赠于我，不论将来婚事如何，你都不得要回；其次，你要在我于家为奴三年，三年之后，我再答复要不要将二妹嫁给你，三年中，你有任何让人不满的言行举止，我们都有权赶你走，之后，在你有生之年，不得于家人允许，不再踏进南朝半步；最后，你若答应以上两项，我会安排一个月的试用期，看你够不够资格当我们于家的奴隶，要是连奴都当不了，又如何当入赘于家的女婿呢，试用期内，两方有任何一方不满，可以马上结束试用关系，你也可以拿着你的家产走得远远的。云庄主，你可答应？”小样儿，看我还整不死你，得罪我就算了，你不该得罪男男。

旁人都诧异地看着我，特别是阿离，他有些不敢相信説這些话的人，会是一直嘻嘻哈哈的于悦。阿离呀阿离，一个为了自由连自己孩子都能牺牲掉的女子，有多恶毒可想而知，况且对我来説，朋友比自由还重要的多。

鹏沉思良久，于悦的条件苛刻的很，有利的条件都在于悦在一边，他若当了于家的奴，三年之内他们有借口随时赶他走，他还不能拿回自己的财产，没有人会這么笨，答应這样的条件。可是关键还在试用期，這是一个机会，他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。于悦想让他知难而退，也是在考验他。

“我答应。”他坚定地説。

“二妹，你説呢？”我戏谑地看着她。我可都是为了她呀，坏女人很难做的。

“随你。”

“好，今天街上的各位都是我的见证，如果云庄主将来后悔，反咬我一口，大家可都要为小女子做主呀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众人七嘴八舌地答道。

“那好。”我看向鹏，“以后你就叫旺财了。旺财，今天铺里忙，你就在铺里帮忙。掌柜，有什么粗重活就让他做了吧，别的活，他也做不来。我们先去别处看看。”

“是。”掌柜应道。

鹏回过神，学着掌柜的样子应了一声。我懒得看，和别人径直离开。男男脸上复杂的表情，我假装没有看到，看到喜欢的人受罪，谁都会动摇，我就是想看她动摇。這个机会，她现在不要，不代表永远都不会要，我尽量为她多留一段时间，也许，事情还能挽回。